注册自动送28元体验金|惨!男子为逃网贷骗保诈死妻子留绝笔信携儿女

 新闻资讯     |      2019-09-11 01:05
注册自动送28元体验金|

  9月19日,湖南新化34岁的何某驾着借来的车辆失踪。10月1日,失踪车辆在当地资江河中被发现,何某生死不明。

  10月10日,何某的妻子戴某花在朋友圈留下一封“绝笔信”,称“追随爱的人儿离开”“只想一家四口在一起”“已让我没有活下去的念想”……由于信中流露出轻生念头,当地政府得知消息后,立即组织派出所及村干部和村民联合开展搜寻。

  次日,三人尸体在该镇一处水塘被打捞上岸。12日,戴某花丈夫何某投案自首。此前,9月19日,他伪造坠河现场,制造车毀人亡假相,企图骗保。

  10月12日晚,@新化公安 通报称,10月12日,新化县琅塘镇晚坪村人何某向新化县公安局梅苑派出所投案自首。经查,何某为逃避十余万的网络贷款,于9月7日隐瞒其妻子戴某花(31岁,琅塘镇团结山村人)在某保险公司购买一份赔偿金额100万的人身意外险。9月19日凌晨,何某利用借来的车辆在新化县曹家镇城坪村资江河段伪造坠河现场,制造车毀人亡假相,企图骗取保险金。

  目前,何某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和保险诈骗罪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案件在进一步调查处理之中。

  戴某花与何某是2013年经人介绍相识结婚的。婚后一年戴某花生下儿子,第二年又生了个女儿。戴某花的婶婶说,儿女双全后,夫妻俩便搬到新化县城居住,戴某花在家带娃,何某开车载客赚钱养家。车是何某贷款买的,6万元的车款里有4万是贷款。

  而令娘家人不解的是,夫妻俩的经济状况似乎一直有问题。去年8月,征地拆迁补偿款加卖地的收入有将近30万,戴某花拿了这笔钱后,今年又开始借钱,她娘家的多个亲戚都曾经借过戴某花钱。

  2017年的时候,何某的小女儿换上了免疫性癫痫,需要吃药治疗,这确实是让夫妻俩的压力增大了很多,加上大儿子上幼儿园的学费,每个月也要几千元的花销,还要还车贷,确实会造成夫妻俩财务紧张,但要说几十万元才一年多时间就花光,亲人们总觉得莫名其妙。

  据戴某花的堂妹戴新艳介绍,戴某花曾经告诉她,今年9月17日何某驾车出去后一直联系不上,到了9月18日晚上10点左右,何某突然跟戴某花通过微信视频通话,视频中说“有些事需要男人去承担”,并嘱咐戴某花“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照顾好两个孩子”。

  当时戴某花担心何某出事了,急忙问他在哪里。但何某自己说没事,是妻子想多了。

  9月30日,何某的家人发现何某曾经驾驶的车辆疑似出现在当地曹家镇辖区的资江河中,于是向当地救援队求助。新化蓝天救援队根据家属指定的位置,从江中打捞出一块白色湘K牌照骑车的保险杠外壳。

  10月1日,整辆车被打捞出来。根据何某的二哥何军提供的打捞现场图片显示,何某所驾驶的车辆损坏严重。但车内并未发现何某,家人一度以为何某被人抢劫杀害了,仍在尽力寻找。而这辆车并不是何某贷款买的车,而是从租车行租来的。

  何某生死不明,这对戴某花来说压力倍增,由于父母早早双亡,戴某花身边并没有近亲属,除了两个孩子,她并没有什么可以倾诉陪伴的对象。戴某花的娘家人认为,在这期间周围人给了她很大的压力,让她想不开了。

  在戴某花的“绝笔信”中也曾提到,从丈夫何某生死不明后,很多人给了她言语上的压力,将何某消失不见的责任推向戴某花。比如她曾提到,“二哥说何某在新化过得完全不是人的日子”、“我更不明白为什么要说我有精神病”。此外绝笔信中还提到何某的爸爸让戴某花出去打工,并写一份协议给家里寄钱。同时还有人质疑戴某花花钱大手大脚,信用卡欠费,败光了钱。

  针对这期间发生的事情,何某的大哥何军透露,何某二哥在谭家说戴某花有精神问题,他并不知情。当时父亲要求戴某花出去打工之前要签署协议一事,也只是口头说说。

  而戴某花的堂妹则表示,在戴某花携儿女溺亡前大约十多天,婆家人一直造谣她有精神病,而且消息从闭塞的小山村传到了县城里,给戴某花带来很大的困扰。

  无论是何某家人还是戴某花的家人,对于这夫妻俩经常出现财务问题都感到莫名其妙。据警方通报,何某是因为网络贷款欠钱。但到底因何借贷,并没有明确说法,何某和戴某花的家人都表示不知情。

  10月10日一早,何某的父亲送戴某花去团结山村,戴某花自己说要出去打工,先回娘家看看。此时并未表现出有任何征兆。

  当天上午11点30分,戴某花带着女儿从谭家幼儿园接走儿子,她对幼儿园老师说,要去给儿子买双鞋,母子三人在幼儿园吃的午饭。中午12点27分,戴某花在微信朋友圈发出了那封“绝笔信”。

  当天,戴某花的婆家和娘家人都看到了戴某花的绝笔信,于是马上报案,并开始四处寻找戴某花和两个孩子,但一直没有找到。新化县琅塘镇政府也发布寻人启事,寻找母子三人。

  根据新化县琅塘镇政府通报,11日10时50分左右,戴某花及两名孩子的遗体在琅塘镇谭家村与大龙村交界处的水塘被打捞出来。经公安部门现场勘查,三名死者均排除机械性暴力损伤致死,符合生前溺水死亡。据打捞人员介绍,戴某花手臂呈环抱状,推测她是抱着两个孩子跳入水中的。

  就在戴某花和儿女的遗体被打捞出来的当日晚间,此前一直被外界猜测车毁人亡的何某突然现身了。

  后来,有一份何某在妻儿溺亡的水塘前拍摄的忏悔视频通过当地自媒体流出,视频中何某跪在水塘前痛哭流涕,他称欠债主要是为了给孩子治病、还车贷以及家庭开支,本想躲些日子就把母子三人接过去。何某哭诉道,假死是一个“愚蠢而自私的决定”,坠河当天他把车开下河自己跳下车,然后去了贵州,但到了10号实在控制不住了,就要往家赶,下午3点多看到妻子的绝笔信,以为只是为了逼他回来,没想到妻子真的会自杀。

  戴某花的堂妹说,何某假死的这段时间,戴某花一直生活在婆家,戴某花在绝笔信中也表达出自己是被逼死的。所以他们一家准备走法律程序起诉何某,目前已经在咨询律师。

  10月14日,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刘长认为,故意毁坏财物罪要求为人主观上要有毁坏财物的故意,新化男子何某的直接故意虽然是制造其已经溺水死亡的假象,但是,其对于车辆将被毁损的结果是明知的,同时放任了该结果的发生,属于间接故意,故其行为可能会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

  同时,何某的行为虽然客观上可能导致其所投保险的受益人获得赔偿,但是,其保险理赔的一系列行为尚未展开,仅仅实施了“制造保险事故”的行为,其保险诈骗的行为尚未完成,比较符合犯罪未遂的特征。

  至于何某是否应当对妻子及子女的自杀行为承担刑事责任,刘长认为,从现在公布的事实来看,何某的行为造成的后果极其严重,从道德上也应该对其进行谴责,但是毕竟何某对妻子及子女的自杀结果不存在故意,故只能按其先前的犯罪行为来定罪,妻儿的自杀结果,可以作为对何某量刑时的一个从重处罚的情节。

  这起悲剧的事实不难查清,但是当前很多网上流传的事实,大多是极为表面的。最初,网络媒体传播这一事件,聚焦点在“女子殉情”上,因为戴某花留下的遗书,表达了对丈夫的思念和不舍。此后,更多媒体介入,这一事件在传播中遂被冠以“男子骗保案”,虽然距离事实更近一层,但是仍然走偏。

  何某当然有骗保行为。但是现有证据显示,女子并不知道何某在“骗保”。导致戴某花自杀的事实,既有丈夫何某的“死亡”,也有网贷公司的逼债,还有家人(丈夫家族)的不理解和埋怨。这起悲剧的核心,不是“殉情”,也不是“骗保”,而是一个女性所感受到的综合性的、难以排解的绝望。

  红星新闻的报道显示,戴某花在嫁给何某的时候,带来了娘家30万拆迁赔偿款。但是,现在,这个家庭的财务状况非常糟糕,向亲戚借钱,信用卡也欠债,这些钱是否都已被网贷公司榨干,目前还没有更多信息。但是,压垮这一家庭的是网贷,这是毫无争议的事实。

  不管是丈夫铤而走险的“骗保”,还是妻子带孩子自杀,都是在以极端的方式寻求解决之道。丈夫是想骗去百万赔款彻底还清债务,而妻子则是结束生命来结束折磨。当地有关部门应该对此作出调查,而不是以“男子骗保引发悲剧”来结束这一事件的影响。

  戴某花所感受到的无助和绝望,在乡镇妇女中有相当普遍性。她们尚没有足够的意识和能力来关照自己的心理状况,对变化的世界及其风险,也缺乏必要的应对办法。她们甚至难以清楚向人来诉说自己所感受到的苦难。在面对厄运的最后一击时,很多人只能用命来赌,用命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何某和戴某花的家庭,是一个典型的乡镇家庭。戴某花娘家本来很穷,因为拆迁获得一笔赔偿。他们的理想生活,应该是从乡镇移居到县城,何某开车,而戴某花也在打工。但是,夫妻的勤劳并不足以实现一个普通家庭的朴素理想。而所谓的网贷,对这个家庭既是一种诱惑,也暗藏杀机。

  很多来自大都市的人,缺乏对这种现实进行了解的动力。不管是“殉情”,还是“骗保”,都很符合都市人的“议题设置”。但如果只是关注这些,可能就会真正忽视了最重要的问题——我们该怎么帮助那些身陷困境的乡镇女性。